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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rch 30 name is人如果求死,是一件很容易的事,可以上吊,可以跳楼,可以割脉,可以服毒。就算是吃东西,也可以吃死。半斤盐,四斤酱油,甚至是白开水,只要喝上二十斤就会致人于死。所以当一个人一心求死时,是很难阻止的。那天晚上,我抱着必死的决心,往自己的静脉里注射了整整一针筒空气,几分钟后,我的呼吸变得困难,胸口剧痛无比,再几分钟后,我失去了知觉。
每个人自杀都有他自己的原因,有人是因为生意失败,有人是因为感情失败,还有因为懊悔的,自卑的,愤怒的或者快乐的,总之什么原因都有,但殊途同归,大抵都是对生活失去了热情,对生命不再留恋。我也是这样,我觉得自己生活在一间无形的牢笼之中,每天重复着同样的事,说着同样的话,我就像永远在过同一天,被牢牢的钉在时空的十字架上,直到我流干最后一滴血。 与其这样,我不如早点去死,因为剩下的生命对我来说毫无意义。 活着的时候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死亡的状态,在我的想象中,死亡就是永久的睡去,时间和空间在这里失去意义,我也许是对的,就在我记忆中失去知觉后的一刹那,或者是一万年后,我又醒了过来。我无法判断期间的时间,我找不到一只表,一张日历,或是太阳月亮,我也无法从我身体的变化来判断,我找不到任何的时间标点。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,一切又似乎都不一样。我甚至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死了,我所知道的只是我已经不在那个自杀的房间。 在我面前,只有一座高耸的石碑,和两个站在一旁的人。 这是用黑色石头筑成的石碑,它看起来古老沧桑,上面密密麻麻的刻满了文字,我走过去用手摸了摸,感到了一种冷漠的冰凉。 一个人站在碑前,围着它走来走去,时不时停下来详观一番,眼睛里流露出嘲讽的目光。 我小心翼翼的跟他打了个招呼:“你好,请问这是哪里?” 他瞟了我一眼:“这里是世界的墓园。” “世界的墓园?” “是的,这块就是世界的墓碑,”他指了指这块黑色石碑,“死者的名字刻在这块纪念碑上,几乎有一半的名字念不出来。” “这些名字是你刻上去的?” “不,是死者自己刻的,刻完名字,拥抱死亡,就是这样。” “那你是谁?在这里干什么?” “我?我没有名字,我在这里等着新来的死者,索要他们的名字,然后希望我的名字可以把这块石头劈成两半。”他指着纪念碑的底部。“就在那里,狠狠地敲进去,正好可以把这个可恶的东西破开。但是没有人给我名字,我只能阅读之前的名字,每天试着找一个新的名字,试着想想我是否认识他们,仅此而已。” “你看着这些死者的名字不会感到难过吗?” “难过?不,不会难过,这个世界只会为活人难过,为某些可怜的活人难过。对了,你愿意给我你的名字吗?给我名字,你就不用死。” “不,我自杀就是为了死,我不会给你我的名字。” 他听了似乎有些难过,从我身边走了过去,继续围着石碑查找名字,不再理我。于是我走到另一个人旁边,跟他讲话。 这是一个看上去很神秘的男人,他穿着宽大的长袍,脸上挂着怪异的微笑,手臂缩在旁边。 “你是谁?” “我是众名之死,”他的眼睛飘到我身上,“名字。”他说话的感觉好像是钟在响。 我决定先不说自己的名字,“我,我忘了。” “没有名字,没有名字,不能帮助你。”众名之死以奇特的唱歌语调说。“如果你想死,或者想知道别人死在哪里,必须给名字。” “为什么一定要给名字?” “出生时得到名字,当你不需要它时就交还。名字之死,名字之死。”他的眼睛掠过石碑,“这里埋葬许多名字,名字之死有。告诉我一个名字,我显示他的位置。” 我说了一个故人的名字,然后他的眼睛转到他的头部后方,接着弹回来。他的眼睛发出狂野的闪光,扫视纪念碑的墙面,以非人的速度扫描名字。然后他指向墙上的某区:“埋了。”以小而挤的字迹可在黑色石头上的,正是我要求的那个名字。它似乎被淹没在周围的名字底下。 “只有名字?死者呢?” “交出名字,只剩名字,这就是死亡。” 就是这样,天堂与地狱都不存在,死后只剩下名字,留下那个曾经代表你的符号,你抛弃了它,于是它也抛弃了你。在石碑上留下自己的名字,然后你与所有一切都无关,你不关心他们,他们也不关心你。妄图用死亡来逃避和惩罚,最终被惩罚。你没有了,完全没有了。 我忽然觉得自己并不是真的想死去,我只是感到害怕,只是希望一个安宁的长眠,我想避开那些烦人的事物,可是我却发现死亡不是长眠。 我走到无名氏前,交给他自己的名字,他欣喜若狂,将名字狠狠的敲进了石碑底部,然后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它。石碑毫无改变,他消失了,就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。我用手摸了摸那个名字,试着将它读出来,可是我却只能感受到一股冷漠的冰凉,然后渐渐失去知觉。 当我醒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,父亲坐在床边,他看见我睁开了眼,激动得跳了起来,眼眶里含着泪花:“你终于醒过来了!终于醒过来了!医生说幸好你用的是三十毫升的针筒,否则你就真的没救了……” 我注射的空气在血管里形成了血栓,堵塞了静脉,影响了肺部功能,还造成了肺部感染,但还好没达到致死量,一个月后,我出院了。我的身体一切正常,我的记忆也几乎完全正常,我认识所有的亲戚朋友,认识一切认识的事物,我记得自杀前的事,也记得那个黑色石碑和石碑旁的那两个人,我只是不记得自己的名字,当父母告诉我那个名字的时候,我感到十分的陌生,我知道我抛弃了它,而我将在我剩下的余生中,为自己寻找一个新的名字,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名字。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: http://yiyiandj.spaces.live.com/blog/cns!9F11DA087DE12F57!475.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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